互联网上持续运行时间最长的玩笑：关于“愚人节RFC”文件的实用指南
以下是互联网管理机构发布的一份官方文件中的内容： “那些无法通过阅读文本区分讽刺内容与真实文档的读者，或许适合从事市场营销工作。” 这条内容实际上出现在RFC编辑员的《给RFC作者的说明》中，而这正是制定互联网标准的实际规则手册[1]。 这就引出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：为什么负责制定IP、TCP和HTTP等标准的机构，需要以书面形式提醒人们，自己发布的一些文档其实只是笑话呢？ 因为近五十年来，他们一直都是故意这样做的。 如果你们关注过我的文章，就会知道我非常喜欢计算机网络，尤其是那些我们所有人都在依赖的协议细节。当我第一次了解到这一传统时，真的感到十分惊讶，从那以后，这个话题就成为了我最喜欢讨论
以下是互联网管理机构发布的一份官方文件中的内容：
“那些无法通过阅读文本区分讽刺内容与真实文档的读者，或许适合从事市场营销工作。”
这条内容实际上出现在RFC编辑员的《给RFC作者的说明》中，而这正是制定互联网标准的实际规则手册[1]。
这就引出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：为什么负责制定IP、TCP和HTTP等标准的机构，需要以书面形式提醒人们，自己发布的一些文档其实只是笑话呢？
因为近五十年来，他们一直都是故意这样做的。
如果你们关注过我的文章，就会知道我非常喜欢计算机网络，尤其是那些我们所有人都在依赖的协议细节。当我第一次了解到这一传统时，真的感到十分惊讶，从那以后，这个话题就成为了我最喜欢讨论的内容之一。那么，让我们一起来了解一下吧。
自1978年以来，IETF每年4月1日都会发布至少一份故意带有幽默色彩的RFC文档。其中一些文档在形式上与那些真正定义互联网标准的文件毫无区别。
这篇文章是基于我的演讲“愚人节RFC文档”撰写的。如果你们更喜欢观看视频，可以在这里观看。我提到的每一份RFC文档都是真实存在的，其链接可以在文末的参考文献部分找到，因此你们可以自己去阅读这些原始文件。
我们将讨论的内容
首先，什么是RFC文档？
RFC代表征求意见稿。这是一种编号文档，用于描述互联网相关的协议或标准，自1969年以来一直由互联网工程任务组（IETF）负责发布。如果你曾经好奇这些规则具体存在于哪里，那么答案就在这里。
每一份RFC都会被赋予一个唯一的编号，而且这个编号一旦确定就不会再被更改。后续发布的RFC可能会更新或使原有的RFC过时，但最初的编号会永远保持不变。互联网实际上拥有类似于宪法的规范体系：这些文件明确规定了“什么是标准”，然后所有制造路由器、浏览器和邮件服务器的公司都会同意遵守这些标准。
现在请想象这样一个场景：那些编号严谨、被严格执行的规范，就像一部不可更改的宪法。因为只有当人们像IETF那样认真对待这种格式时，这个玩笑才会成立。
一切的起源：RFC 748（1978年）
1978年，IETF的文档系列中出现了一份与众不同的文件。马克·克里斯平后来制定了IMAP协议，而他的这份RFC 748正是关于"TELNET随机故障选项"的。[2]
他发现，当时的许多网络设备都会出现“随机故障”，比如系统崩溃、数据丢失，或者程序无缘无故地出现异常行为。问题在于，这种现象并没有被正式记录为一种技术特性。因此RFC 748的目的就是将这一现象规范化，而不是消除它。
该规范建议使用Telnet选项代码256，让两台机器能够正式协商确定某台服务器是否被允许出现随机故障：
IAC WILL RANDOMLY-LOSE：“我请求获得允许，以便让系统随机出现故障。”IAC DON’T RANDOMLY-LOSE：“我要求你停止让我的数据随机丢失。”
这份规范就这样毫无悬念地出现了，其格式与所有其他严肃的技术规范完全一致。从那以后，RFC编辑部几乎每年4月1日都会延续这一传统。
官方立场与营销语录
这一传统已经被正式确认为IETF的惯例，并被写入了RFC编写指南中：[1]
"许多年前，RFC编辑部就决定在每年4月1日发布一篇或几篇讽刺性文档。读者应该明白，那些标有‘4月1日’日期的RFC并不需要被认真对待。"
而最有趣的部分就是我们的开篇引文所提到的内容：
"需要注意的是，在过去的一些年份里，RFC编辑部也会发布一些标有‘4月1日’日期的正式文档。那些无法通过阅读内容区分讽刺性与严肃性的读者，或许适合从事市场营销工作。"
需要说明的是，我个人非常欣赏市场营销人员。这是IETF的观点，不是我的个人意见。😄 但你可以看出其中的趣味所在：他们确实会在4月1日发布一些“真正的”标准文档，而你的任务就是通过阅读这些文档的内容来区分它们之间的区别。接下来，让我们来看看那些最具代表性的RFC吧。
RFC 1149：利用鸟类载体传输IP数据（1990年）
这可能是IETF编写过的最有趣的RFC了。
图片来源： 德国联邦档案馆，图片编号183-R01996 / CC BY-SA 3.0 DE. （相关视频链接： 《Brief》）
1990年，大卫·韦茨曼制定了利用信鸽传输IP数据包的标准[3]。这份标准明确指出了实际应用中存在的各种技术难题：高延迟、数据包丢失（由于鹰的攻击），以及暴风雨带来的干扰。每次可以发送的最大数据包大小受到信鸽飞行距离的限制（我在这篇关于IPv4工作原理的文章中详细解释过MTU的概念）。
以下是直接摘自RFC的标准数据包格式：
“IP数据包会被打印在一张小纸条上，采用十六进制格式表示，每个八位字节之间会用空格分隔，并附有注释。这张纸条会被绑在信鸽的腿上。”
“八位字节”其实就是“一个字节”的另一种说法。没错，这确实是一份正式发布、带有编号的RFC文档。
人们实际应用这一标准的时候（2001年，卑尔根）
事情变得有趣起来的是，在2001年，挪威的卑尔根Linux用户组决定真正尝试一下。他们让9只信鸽在5公里的距离内发送了9个ICMP回显请求包（也就是我们常说的“ping测试”包）。
实验结果完全符合科学预期：
数据包丢失率：55%（只有9只信鸽中的4只成功完成了任务）。
每个数据包的往返时间大约为50到100分钟。
这是历史上第一次被证实符合RFC 1149标准的ping测试结果。如果以普通的ping命令显示，输出结果会如下所示：
64字节数据来自10.0.3.1：icmp_seq=0 ttl=255 时间=6165731.1毫秒
64字节数据来自10.0.3.1：icmp_seq=4 ttl=255 时间=3211900.8毫秒
64字节数据来自10.0.3.1：icmp_seq=2 ttl=255 时间=5124922.8毫秒
64字节数据来自10.0.3.1：icmp_seq=1 ttl=255 时间=6388671.9毫秒这意味着每个数据包的往返时间约为6000毫秒。对于信鸽来说，这个速度已经相当不错了。
鸽子温斯顿与Telkom公司的较量（2009年）
时间快进到2009年，南非。一家名为Unlimited Group的金融服务公司有两个相距80公里的办事处，他们对当地电信运营商Telkom提供的ADSL服务感到非常不满。有员工开玩笑说，用信鸽传递数据可能会更快一些，于是他们真的进行了实验。🐦
RFC 2549：带有服务质量保障的信鸽（1999年）
__
_____/-----\ / o\
<____ _____\_/ >>--
+-----+ \ / /______/
| 10克 | /|:||/
+-----+ /____/|
| 10克 | |
+-----+ .. X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^
|
=========
RFC 3514：邪恶比特（2003年）
防火墙只会丢弃那些设置了特定标志的数据包，问题就这样解决了。整个网络安全目标也就达成了。正如RFC中规定的那样，整个安全模型就是这样的：
0
+-+
|E|
+-+
RFC 1925：网络领域的十二条真理（1996年）
1996年，Ross Callon发表了一份关于网络的“基本真理”清单[6]。这份清单的表述非常直白，其结构和编号方式也与任何正式标准相同。其中的幽默之处在于，这些严肃的标题与实际内容之间的反差。以下是我最喜欢的一些条目：
（2） “无论你多么努力，无论优先级有多高，都无法改变光速。”
（4） “有些事情，只有亲身体验后，才能真正理解其内涵。”
（7a） “好、快、便宜：三者只能选择其中两个。
（11） “每一个旧想法，都会以不同的名称和形式被重新提出来，无论它是否真的有效。”
如果你在这个行业工作过，第11条内容肯定会让你会心一笑。🙌🏻
RFC 2324：咖啡壶与状态码418（1998年）☕
你很可能已经见过这个笑话的结局，但却不知道它的来源。
图片提供： Joseph, Royal Holloway / CC BY-SA 3.0.（来源： Brief）
1998年，Larry Masinter提出了超文本咖啡壶控制协议（HTCPCP），用于通过HTTP来控制、监控和诊断咖啡壶[7]。该协议为HTTP添加了两个新的方法：BREW和WHEN（后者用于让咖啡壶停止倒牛奶），同时还引入了一个新的状态码：
418：我是一个茶壶。当有请求让茶壶煮咖啡时，它应该返回状态码418。
所有以4开头的HTTP状态码（例如400、401）都表示客户端错误，因此这个状态码的意思是：如果你让茶壶煮咖啡，那是你犯错了。而这个虚构的状态码后来被许多实际软件所采用。
那个始终不灭的418状态码
图片： A. 纤毛 / CC BY-SA 3.0。（来源： Brief）
在手机上访问google.com/teapot，然后倾斜设备：小茶壶就会倾倒出来水，同时会返回HTTP状态码418。Node.js、Python、Go以及许多其他编程语言的HTTP库中都内置了这个状态码。
2017年，IETF HTTP工作组的主席Mark Nottingham曾倡议删除状态码418，他认为这种用于玩笑的状态码并不适合被真正使用在应用程序中。但开发者们强烈反对这一提议：save418.com网站也发起了宣传活动，最终状态码418得以保留下来[8]。这个最初只是出现在愚人节RFC中的虚构状态码，如今已经成为网络上最广为人知的代码之一。后来，人们甚至通过RFC 7168[9]将其应用到了与茶相关的内容中。
ASCII的艺术：RFC 8140（2017年）
2017年，Adrian Farrel这位经常撰写严肃RFC文档的专家，通过发布RFC 8140为2016年这个没有幽默元素的年份画上了一个句号。该RFC的标题被故意设计得难以拼写，其完整内容是："ASCII的艺术：或者说，如何用字符的形式来真实而准确地表现各种奇妙的事物"[10]。
这种古英语风格的表述也是这个RFC的一大特色。整个文档中并没有任何协议草案、提案或摘要，只有ASCII艺术作品集——这其实也是在暗示，许多RFC文档本质上就是这样的内容。下面是一个示例：
.:\::::/:.
+-------------------+ .:\:\::/:/:.
| 请不要 | :.:\:\::/:/:.:
| 喂那些喷子们 | :=.` - - '.=:
| | `=(\ 0 0 /)='
| 谢谢， | ( (__) )
| 管理层 | .--`-vvvv-'--
+-------------------+ | |
| | / /( )\ \
| | / / ( /\ ) \ \
| | ( | / / \ \ | )
| | ^^ ( ( ) ) ^^
| | __\ \ / /__
| | `(______||______)'
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
图片中有一只独角兽、尼斯湖水怪、一群鸟儿、一把安全钥匙，还有那扇“被故意留开的后门”——当然，其实只是一扇普通的门而已。你还可以看到那个被诅咒的吸血鬼：
/\ /\
/ \---/ \
/\ /\ | | /\ /\
/ \ / \ | - - | / \ / \
/ \/ \/ (.) (.) \/ \/ \
/ - - \
/ _ _ _ \
/ ------\ V V /------ \
/ / \ / \ \
----- \ / --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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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 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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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^ |
\ / \ /
vvv vvv它在镜子中的倒影？其实只是一个空镜框，因为吸血鬼并没有镜子。而人们却会对此格外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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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瑰宝
这一传统依然延续至今。下面快速介绍一下最近发布的一些标准：
RFC 8565：超文本问答协议（2019年版本）
所有的HTTP响应都必须以问题的形式来表达[11]。例如，200 OK会变成200 什么是“OK”？，404 Not Found会变成404 什么是“未找到”？，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也会变成500 什么是“内部服务器错误”？。
RFC 6214：IPv6相关标准RFC 1149（2011年版本）
在这个标准中，鸽子被赋予了现代化的地址格式[12]。由于IPv6地址的长度是传统IP地址的四倍，因此该标准建议使用体型较大的鸟类或更小的字体来显示这些地址；同时也建议在每个头部信息中使用多只鸽子作为符号，并且用“一群鸽子”来表示多播通信。
RFC 9564：超光速通信协议，或称FLIP（2024年版本）
这个标准紧密贴合当前的技术发展趋势[13]。它提出利用人工智能和大型语言模型来预测用户即将接收的数据包，并在它们实际到达之前就将其传送出去，从而实现超光速通信。不过，说起来也挺讽刺的——这个标准现在看起来反而显得有些过时了。
RFC 9759：统一时间刻度标准（2025年版本）
该标准引入了“两周原则”[14]。无论某个时间的实际长度是多少，都必须被标准化为“两周”。甚至规定iCalendar软件也必须进行相应的更新，以便所有会议的时间都被设置为恰好两周。任何曾经估算过任务耗时的工程师都应该能明白，为什么这个规定会让人觉得如此有趣。
RFC 9948：互联网协议监管机制（2026年）
今年的这份规范确立了互联网协议监管机制，以及针对那些违反“IETF集体智慧”的行为的处罚措施[15]。轻微违规行为包括语法错误或使用悬垂分词，而严重违规行为则包括在未注册的情况下使用IANA代码点。
这一规范其实是建立在早前的一份RFC 8962基础之上的。那份RFC虽然也提出了监管机制，但明确表示实际上不会真正执行这些规定[16]。
RFC 9949：BUSA-TLS（2026年）
同样出自今年，我个人认为这是最荒谬的RFC之一[17]。该规范规定，TLS 1.3中预共享密钥材料必须来源于一首1990年发行的说唱歌曲《Banned in the U.S.A.》原始音频的SHA-256哈希值。所有实现方案都必须使用同一首歌曲进行哈希计算，因此合规性实际上取决于音频文件的身份，而非密钥的安全强度。
这简直就是一种关于将受版权保护的音频用于加密技术的幽默玩笑，而且事实上确实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生成密钥。
我从这些规范中得到了什么
每次重温这些规范，我都会想到一些事情。
在计算机技术领域，这种传统已经持续了近五十年。其中最优秀的规范其实是技术性很强的讽刺作品：这些玩笑之所以能够成立，正是因为人们把这种规范格式看得非常严肃，并且是经过精心设计的。
RFC 1149（关于鸽子的规范）、RFC 3514以及RFC 2324都产生了实际影响——其中RFC 418已被广泛应用于生产环境，而使用鸽子进行数据传输的方法也确实改善了南非的宽带网络性能。
阅读这些规范也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学习方式。要想理解RFC 2549中的幽默之处，就必须真正了解加权公平排队算法；要领会RFC 3514中提到的“恶意比特”功能，就需要知道那个保留的头部比特是用来做什么的。这些规范其实都是传递真实知识的“特洛伊木马”。
不过最重要的是，它们提醒我们：那些创建互联网的人确实有着幽默感，他们本质上就是一群和我们一样热爱这些技术领域的极客。
最后还要提一点每年四月都值得重申的官方提示：有些在4月1日发布的RFC其实是完全严肃的。如何区分这些严肃的规范和幽默性的规范，其实也是给读者留出的一个思考问题。😎
参考文献
以下列出的每一份文档都是真正发布过的RFC或相关资料。建议直接阅读原文，因为它们比任何摘要都要详细和准确。
关于4月1日这一传统以及“营销领域的未来趋势”这一表述，来源于RFC编辑发布的《给RFC作者的指导说明》（其中有关于4月1日幽默规范的说明）。相关引用和资料来源见：维基百科，“4月愚人节RFC”。此外也可以访问RFC编辑网站了解更多信息。
RFC 748，“TELNET随机失败选项”（作者：M. Crispin，1978年发布）。
RFC 1149，“利用鸟类作为载体传输IP数据包的标准”（作者：D. Waitzman，1990年发布）。Bergen Linux用户组的实现方案可见：“鸽子协议”。
RFC 2549，“具有服务质量保障的基于鸟类的IP传输机制”（作者：D. Waitzman，1999年发布）。
RFC 3514，“IPv4头部中的安全标志位”（作者：S. Bellovin，2003年发布）。
RFC 1925，“网络领域的十二条真理”（作者：R. Callon，1996年发布）。
RFC 2324，“超文本咖啡壶控制协议（HTCPCP/1.0）”（作者：L. Masinter，1998年发布）。
拯救代码“418”的运动：save418.com；相关背景信息可见：维基百科，“HTTP 418”。
RFC 7168，“用于茶水流出设备的超文本咖啡壶控制协议（HTCPCP-TEA）”（2014年发布）。
RFC 8140，“ASCII艺术的魅力……”（作者：A. Farrel，2017年发布）。
RFC 8565，“超文本危险问答协议（HTJP/1.0）”（2019年发布）。
RFC 6214，“将RFC 1149适配到IPv6环境中”（2011年发布）。
RFC 9564，“超光速传输协议（FLIP）”（作者：M. Blanchet，2024年发布）。
RFC 9759，“用于时间协调框架的统一时间刻度标准”（作者：K. Kuhns，2025年发布）。
RFC 9948，“互联网协议监管机制——处罚细则”（2026年发布）。
RFC 8962，“建立互联网协议监管机制”（2021年发布）。
RFC 9949，“BUSA-TLS……”（作者：R. Sayre，2026年发布）。
如果你们喜欢这个内容，那么在我的 Brief YouTube频道中，我会深入探讨各种协议、系统以及相关内部机制。有没有哪篇关于愚人节玩笑的RFC文章我遗漏了？请在视频下方留下评论，我很乐意听到你们的意见。感谢阅读！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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